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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个碎片拼成一部小说,78岁刘心武这次讲了邮轮上的故事

47个碎片拼成一部小说,78岁刘心武这次讲了邮轮上的故事"

原标题:447个碎片拼成一部小说,78岁刘心武这次讲了邮轮上的故事

一次地中海的邮轮之行,揭开了八个家庭,四代中国人的昔日今生……时隔六年,作家刘心武的最新长篇小说《邮轮碎片》经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在这部作品中,刘心武将故事空间挪到了一艘巨大的邮轮上,在这“海上大观园”里,八个家庭和两个自由行的人,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秘密、自己的名利枷锁,爱恨情仇,巡航在地中海上,漂浮在似梦似幻的前世今生里。

8月29日,刘心武携《邮轮碎片》做客在北京SKP书店举行的新书首发会,作家梁晓声、邱华栋,青年作家石一枫和导演尤小刚参加了发布活动,几位嘉宾从各自的角度解读了这部作品。梁晓声称这是一部“百衲衣”式的小说,用碎片缝制了中国社会的变迁史。而通过《邮轮碎片》,刘心武想告诉读者:在无穷无尽的人性奥秘中,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刘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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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9日,刘心武携新作《邮轮碎片》做客北京SKP书店。从左到右依次为付如初、刘心武、梁晓声、邱华栋。

很“另类”,同时又很传统

刘心武在中国当代文坛具有特殊的影响力。他的《班主任》,开创了“伤痕文学”的创作流派,至今仍被很多人记忆犹新,也不断出现在各类考试题目中;他的《钟鼓楼》,用一场胡同婚礼的12个小时,写出了老北京的人情世故和时代变迁,获得第二届茅盾文学奖,与《栖凤楼》《四牌楼》并称的“三楼系列”被誉为“新时代的北京风情画”;他的《揭秘〈红楼梦〉》通过电视媒介进入千家万户,掀起一股“红楼热潮”。2014年,他出版长篇小说《飘窗》,从一个飘窗的视角管窥社会的三教九流,捕捉时代的风起云涌,厘清人心世相的暗潮波动。

《邮轮碎片》则以近距离描写当下中国,用碎片化结构多侧面勾勒中产阶级崛起的隐秘,用邮轮旅游致敬改革开放带给中国的变化。“邮轮”既可以看作一个承载着中国人历史和现实的“海上大观园”,又可以看作象征中国社会在完满自足中逐步走向开放和包容的过程。而“碎片”既是小说的结构,又是适应碎片化阅读时代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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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碎片》,刘心武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20年8月版。

在活动现场,梁晓声对书中出场的人物如数家珍:若瑟的闺蜜女博士“她”,大院子弟莫大能,不得志的文化界领导新一兵,倡导立体思维的庄有德,还有巧克力女士。对于刘心武的小说,梁晓声的评价是“很好读,读起来很有趣。”他进一步解释了这种有趣:“文字有趣,这是那种面带浅浅微笑的调侃,有时是适当的讽刺一下;人物也有趣,这里有一些人物在我看来是属于有意思的人,包括他们的事也有趣。”

梁晓声认为,这是他读过的刘心武最为另类的一本小说,非常像方丈的袈裟,也就是民间所说的百衲衣,是一小块一小块地拼起来的,而且是拼起来的多色,拼在一起传达出上世纪80年代以来诸多人、事,以及时代变迁的信息,让人感觉很“另类”,同时又很传统。

“这些人物早就在你的心里,不见得一开始有写的愿望,但是到一个时期的时候,自然就会出来了,这时作者才会想到把他们放在一个什么样的适当的平台上。”从《钟鼓楼》《立体交叉桥》《飘窗》,到《如意》《邮轮碎片》,梁晓声发现,刘心武在一些重要时期的长篇几乎都带有意向化的载体,或者这个意向本身就富有一种寓意。这些意象能够统摄全篇,也能够给读者一些直观的想象。

邮轮是一个巨大的象征

邱华栋是刘心武的忘年交,也是《红楼梦》研究者。他和刘心武的相识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当时刘心武为他写了一篇序言,题目叫《与生命共时空的文字》,邱华栋认为这个题目包含了刘心武对文学和生活之间关系的基本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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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心武。

今年春节,邱华栋自刘心武处得知他又完成了一部长篇小说。对此,邱华栋说,刘心武虽然今年78岁,但给他的感觉像28岁,因为他重新焕发了创作的青春,抵达了另外一个高峰。具体到这部作品而言,《邮轮碎片》以447个碎片组合起来,在形式上跟当下阅读的审美习惯很贴切。

邱华栋认为,邮轮是一个巨大的象征。刘心武笔下有八个家庭,都是全球化背景下的中国人的生存状态。而更为重要的是,邱华栋认为《邮轮碎片》里体现了一种对中国人的关怀,写的是我们中国人的精神状态、我们的境遇、我们的人生所有的体会。在阅读完这部作品以后,邱华栋说,刘心武深受《红楼梦》的影响,因此这部作品也是一幅社会风俗画。

“我们看《红楼梦》,里边虽然并没告诉我们是哪个朝代,但是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时代的所有的人的情感、人的生活形态、人的用具、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这部作品也是这样的,在一个邮轮里面,各种各样的人给我们带来的信息特别巨大。我觉得是刘老师以他自己的写作向《红楼梦》作的一次致敬。”从这个角度讲,邱华栋认为刘心武的作品永远跟时代的进步有密切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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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碎片》插图。

尤小刚很早就看过《班主任》,还曾经代表《钟鼓楼》的电视剧制作团队去巴西里约热内卢领奖。他从资深读者和影视改编的角度谈了《邮轮碎片》给他的感受:《邮轮碎片》将生活处于不断变化中,生活中很多很真切的东西也带有虚幻的色彩。因为这种变化,很多人与事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非此即彼的,而是处于一种“临界状态”。对年轻人来说,小说会变成历史的资料,读《邮轮碎片》可以了解历史,了解时代变迁。

作为文学后辈,很难找出漏洞,是石一枫看前辈作品得到的最大印象。石一枫说,小说中的每一个人物,单独拎出来,都能构成一个完整的小说。他以小说中的马自先为例,这个人物完全可以单独作为主人公勾勒出来一个短篇小说。另一个人物龙秉谦,本来是个工人,靠着母亲的一张合影获得了人生转机。这一点点的资源改变了他的命运,说起来可笑,但也非常可怜。石一枫认为,这样的小说情节没有阅历支撑,全靠编故事是无法做到的。

嘴在浙江,人在北京,衣服在山西

“这本小说是写人性、写人心,写人的内心秘密的,文学的主要功能就在这儿。不在于通过文学肯定什么、否定什么,主要就是要去揭示人心。”刘心武说,实际上,《邮轮碎片》中的很多人物,都是各揣心思上的邮轮。每一个生命都有前史,他们携带着全部的生命前史和内心秘密登上邮轮。不经意之间,不同人之间的秘密就会发酵、会摩擦、会碰撞。

刘心武认为,读者最应该从人性的角度来领会作者的努力。因为人性永远不可能像其他学科一样,能够探讨出一个大家都认可的规律、意义或者是定理、公式,这是文学永远会存在,作家永远会存在的理由。

小说中写到了很多人物,但刘心武说,这个小说里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没有一个正面的榜样,也没有一个反面的坏蛋,“有人说写了一个坏教授宙斯被臭揍一顿,大快人心,我作为叙述者,没有大快人心。他很悲催,上个洗手间怎么就被打了?凭什么?用私刑办法解决自己的怨恨。还有那个大忽悠滕亦萝,还有巧克力女士,有人说他看上去就让人讨厌。但我作为作者,我没有讨厌他们,每个人都有生存困境。这一点是我从《金瓶梅》里面学到的。”

在《邮轮碎片》中,出现了一个90后的人物,他叫自己“渣渣”,后来改名叫“查查”。刘心武说,作为一个写作者,他三教九流、几代人都会接触,90后、00后这样的生命,当然也有所接触,“我会去想办法了解他们的内心。了解不了的话,我当然要辅之以想象。”“渣渣”这个称呼是自谓,他也自称为“丧夫”,因为他是一个丧文化的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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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碎片》插图。

刘心武说,丧文化这种新的文化现象引起他的兴趣以后,他会更多去延伸已有的接触。这部单纯是为了写作,也是自己作为一个生命,需要对其他生命有所了解,这样自己的生活才有意思,才能够使自己的生命能够活得更明白、更透彻。“我小说里面的很多人物,很多人都会觉得,这点像某个人,那点像某个人,有的就是你自己吧?其实就是像鲁迅先生说的,作家写人物杂糅了种种人,嘴在浙江,人在北京,衣服在山西,这是虚构的形象,不是必须要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模特、实实在在的依据,最后都要升华成艺术形象。”刘心武认为,只有综合这些以后,才可以去构思一个人物。

刘心武觉得“渣渣”很有趣,他到丧文化咖啡馆点一盘布丁,要一杯“前女友嫁了矮富丑”奶茶,他觉得老这样也没意思。于是他改名“查查”,考查这个社会。

很多读者对小说中的作家马自先比较有共鸣,那么,马自先是个正面形象吗?刘心武说,其实小说里面有另外一个人物揭他老底了,就是石可尔,“石可尔揭他老底,说他‘自来洋’”。刘心武直言,这是上世纪80年代初文化人的“毛病”,还没出国,就得风气之先,围个围巾,让人一看就是国外回来的。“一说话就是 My God,很时髦。看上去很可笑,但我们这代很多人就是这么走过来。年轻一代的读者要知道,比你们年龄大的几茬人就是这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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